让我们不要把过去的不幸重压在记忆中

新一是来自阿克苏的小朋友。她是典型的“世界主义”当代青年,如果你不细究她的口音、观察她的饮食习惯、询问她的出身,你不会知道她的家乡在哪。我第一次认识她是3年前的一次读者访谈,当时她就只告诉我说,她叫新一。直到后来在读书会见到她,我才从大甜那儿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大甜说,她可厉害呢,篮球足球街舞都会。

一开始她并不是读书会的常客。她喜欢读书是真,有一堆其他的兴趣爱好也是真,所以总是出没不定。然而她总给我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她个子不高,小圆脸,笑起来很阳光,善于言谈,也善于与人亲近。有一次下班后在路上碰到她,我没有看到她她却跑过来叫住我,问我,老师,你好吗,你看起来很累(我承认,我OFF状态跟营业状态真的有差)。我马上笑着说是啊,工作好累,什么时候可以退休?我想去旅游。她便讲起她去塞尔维亚、乌克兰、波黑的旅行经历,听起来她很喜欢那边也很享受那次旅行,推荐我有机会一定要去。“我到时候发小红书做个分享!到时候给你看。”

有一次她说,自己失恋了,非常难过,问我看什么书可以好一点。我推荐了罗素的《幸福之路》,说别看题目很鸡汤,但是深入浅出讲了很多人生中会遇到的问题,也许你会受到启发。其实我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确定这本书她是否真的会有兴趣,对她有帮助。不过她真的读了这本书,后来还在读书会上跟别的读者分享。从那之后我们也会交流一些关于亲密关系的话题和书,她也更常出现在读书会现场。

因为疫情,大部分学生被安排不返校。(一不小心就把线上活动做了半年啊苍天!)这期间,经常看到她在读者群里分享读书感受,她也会偶尔发消息给我分享生活。有次她说,深感臭氧层日渐稀薄,紫外线太强,下午出门走一圈感觉要瞎了眼睛疼。还提醒我如果有朋友去新疆工作一定要备好墨镜才行……她就又怀念起欧洲的阳光。她说,在那儿感觉特自信特幸福,大家都夸她美,夸她nice。结果一回来就要面对国内主流审美的body shame,被妈妈嫌弃胖嫌弃头发短。

她会给我推荐电影,比如Call Me By Your Name(也会吐槽电影比如La La land……)。她还跟我讲了一个关于Love Simon的故事,说是她和一个姑娘在海南支教,给小学生们做性别教育时放的。 那是一个山上的私立小学,不过校长比较开明。和她一同的那个姑娘很勇敢,就实行了做LGBT教育的想法,放了电影,也去告诉那些孩子们,喜欢什么性别都没关系。她说很佩服这个姑娘,自己就算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甚至又提起我跟她推荐《幸福之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第一次被人爱也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最终搞砸了一切。

我说对于“要怎么做”不用太着急得到答案,人生本来就是在不确定中去经历去感受不是吗?能听她讲这些我已经足够感动开心。也许别的孩子在支教下乡时想的是,怎么得奖、评优,为自己履历添彩为之后人生铺路。但是总会有些孩子在燃烧自己,闪闪发光,他们让你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烂透,无条件的爱是存在的。

然后在《非暴力沟通》那晚读书会上,我觉得她开始找到了一点“要怎么做”的答案。这次读书会也是我们和心理咨询中心的合作,第一个分享者通过揭自己伤疤的方式倾诉了自己在沟通中的一些经验,奠定了那晚诸位分享者含泪真情实感倾诉的基本基调……“疫情期在家,我发现平时不在家的爸爸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他没有那么关心我和姐姐,他没有那么爱妈妈。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类似这样的烦恼充斥着这场读书会。

新一小朋友马上举手要发言。我说快,新一开麦聊聊。(12还逗笑说,这是不是半年来新一头一次在读书会开麦发言!!)她讲了很多自己的经历,自己朋友的经历。她说我们这一代接受了更多的教育,接受了更多元的思维,可能会无法理解老一辈习以为常的传统。你觉得父母间的相处没有爱,但这可能就是他们舒服自然的状态。“不要试图去改变父母,对他们的行为少做评判,可以尝试改变你对他们的期待。如果事情真的严重,要用他们能够接受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想法。”然后开启了她的高光发言:“害,我再也不想跟我爸因为政见不同争吵辽。不详细说了,怕我们会议室被举报。”真是乐死我了。

August姐姐说,其实我们的沟通模式受到很深的社会文化影响。在她成为咨询员后,发现大部分来访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内倾”。在大多时候他们不愿意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压抑自己;而她意识到这一点后,花费了巨大的勇气和挣扎想把自己变得“外倾”,想要更多地表达自己,却被家人批评:“你怎么越上学脾气越差了呢!”我很心疼她,也无奈即使我们想要学习改变,在我们的高语境文化中,真正做到非暴力沟通需要很大勇气和持续尝试的毅力。这也让我坚定了若有机会,我想把这样的读书会一直办下去。

之前看到一个关注很久的读书博主热水梨写自己一些原生家庭经历,最后她说:“我们都是受到伤害的人,政治历史上的,人生际遇上的,亲缘关系上的……”我对此印象很深。小时候,总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自怜自伤自省。现在走出自我关注的立场、站在更宏观的角度,发现大家心里都会有这么一些伤口,这些伤口来自家庭,学校,朋友,伴侣……有些人很快就会忘记。有些人一辈子都带着伤口生活。

 

而有些人学会了在这些伤口上种花,然后把花摘下来给予他人抚慰和快乐。这些人是温柔的人。

 

さよならの前に

和Glory初识是在17年9月,毛姆《人生的枷锁》读书会上。我那年7月刚刚参加工作,读书会是我接的第一个项目。而他在经历过一次考研失败后重振旗鼓,终于拿到了他爱的英美文学专业录取通知。他后来提到,在来到学校之前就关注起我们的读书活动了,想着等开学之后一定来参加看看。

俗话说,“第一届带过的学生”总是特别的,而对于那次读书会我能记住的事情已经不多了……(而且这本书也不是毛姆的作品里我很喜欢的一本!)我记得Glory坐在最后一排,当时来读书会的研究生和男生都很少。他的发言提及了一些女性主义的概念,很特别,我一下子记住了他。

说起这3年的读书会历程,大甜绝对是占据我记忆很多位置的一个妹妹。她虽然是98年的,但感觉心理年龄跟我差不多,非常会来事儿,经常语出惊人,是我和同事们都很信赖的帮手,尤其胜任各大活动的主持工作。那场读书会也是我跟她第一次合作,我来导读,她来主持。但其实我知道她不喜欢读书,尤其严肃文学一类,她靠翻豆瓣和知乎以及自己那天生优越的应变能力来主持读书会……我不清楚她是很有自信我不会批评她、还是觉得即使我批评她她也改变不了,总之我确实没为此责怪过她,而她甚至会偶尔拿出超出预期的发挥,比如《白夜行》那次写的回顾文章写了洋洋洒洒五千多字,非常详细地记录了读者们的思辨也塞满了她自己的真情;在退休前,她担任了《四世同堂》的导读,那时也是我们人员短缺的一个时期,她在接手了很多临时工作之余非常卓越地完成了自己的学业、竞赛还考到了教师资格证。我是很佩服她的。

那时,或者稍晚一点,应该是我们另一个得力助手——摄影师家一弟弟刚加入我们阅读推广小组。那时的家一是标准的艺术生气质,话不多,但风趣随和,他要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想事情,要不就一直跟你讨论些有的没的——天呐,我现在回忆起这些会觉得有点不真实。因为3年之后的、现在的家一,比那时多了一些愤怒和忧郁,没有那时爱笑了。但他一直喜欢我们这里。他专门帮我们阅读推广设计了小喜和小阅两个卡通形象,还邀请室友帮我们设计了公众号logo。他退休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这是我大学期间最爱的社团。他爱读书,虽然他也很少读我们读书会的书……他帮读书会拍照,拍得很好,经常有读者问我要他的微信(阿姨偷笑.jpg)他也爱音乐,爱动画,爱电影,像很多20岁的年轻人那样,无拘无束,汲取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若有点喜欢你,便同你交谈交往,若不喜欢你,就竖个中指头也不回。我希望他能过得开心一些。希望他不会否定曾经的梦。

还有倩仪,我曾一度以为她退休后视觉设计组会天崩地裂(确实崩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回血步入正轨中)……她是那种无论留给她的任务多重多急都一定能完成的姑娘。我跟她合作过两次展板的设计制作,我经历过各种甲方已经是个沉得住气的乙方了,而她小小年纪竟然面对事无巨细的要求也总是能找到方法和平衡点。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抱怨”两个字吗?直到卡佛《谈爱》那期读书会,她担任摄影师的同时分享了一些她读这本书的看法——其中就谈到她曾有半年时间一直与失眠和抑郁抗争的经历,我由此才窥得一点这个姑娘的内心世界。她因为细腻敏感,已经比在坐的很多同龄读者更能理解这本书,理解那些借成瘾物消愁或借桃色关系摆脱无趣生活的人内心的苦。但也因她的坚韧,我知道她不会变成书中的某个人物。我会为她加油的。

3年时光就这么转瞬即逝,身边的助理换成了12、小言、lowC这届,读者们更是来了又去。去年《苏东坡传》读书会,已经毕业的徐小姐回图书馆看我,她看着读书会上陌生的面孔颇感寂寞——那些她熟悉的读者们都去哪儿了呢?换了兴趣,升学毕业……人海茫茫,我们有多大几率再遇见呢?所以Glory是最让我感动的,3年来他一直都在,时不时地出现在读书会,无论面对熟悉的读者还是新来的小朋友,他都显得谦逊温柔。临近毕业,Glory说一定要再来做一次导读。他选了自己专业对口的《喧哗与骚动》,我几乎没有对他提出任何要求和建议,放心交给他发挥。在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开始测试软件+排练,我看了他的ppt觉得很全面很优秀,他却显得格外紧张,说为此前天刚去剪了头发,甚至会在意灯光会不会太暗这种细节。我安慰他说这本书很难,能来的读者都是很有耐心和想法的,我们都不可能理解得很全面;况且我为此还看了耶鲁公开课现代主义文学,一定会帮忙圆场。

那晚我俩仿佛视频聊天似的聊了两个小时。我都不敢相信怎么有那么多要聊,一定是因为疫情让大家都憋出内伤。我们交流起几个关系好的读者的近况:搬家去珠海的Claire姐姐,永远勇敢真诚的徐小姐,回云南教书去的戏曲音乐剧达人阿陶……也一起回忆起大甜、家一、倩仪,现在大家都要毕业了,却因为疫情不知道还能否有线下的毕业仪式。我感到非常遗憾且伤感。当然我们主要还是围绕福克纳这本书聊文学,我们一致认为福克纳更“经典”更“伟大”但还是更喜欢菲茨杰拉德XD 我说南方文学我还喜欢奥康纳,Glory说他毕业论文就写的麦卡勒斯。聊的最终结果就是让我对杜鲁门·卡伯特特别有兴趣,我开始质疑我竟然一直没看过他任何一本书……

读书会当晚进行得很顺利,Glory以优秀的导读一炮走红,临近毕业之时成为了诸多弟弟妹妹的偶像。大家聊得很深入,也让我更了解了这本书里各种细节和其不同解读方式。这是虚构文学作品无法替代的魅力。即使在当下,电影、综艺越来越占据人们的注意力和对于故事的需求,非虚构作品卖得越来越好大概指向了人们阅读越来越功利和从众……我还是觉得,小说、诗歌的魅力是无法取代的。

无论能不能正式送别我的第一届书友毕业,这个夏天终究会来也会走。还是祝爱读书的孩子们运气不会太坏!嗯。夏天马上就来了。

さよならだけが人生だ

今天起想开始写每个读者的名字……我会使用化名,且尽量不讲述他们的私事。如果有天他们看到了这些日记,希望会原谅我这样任性的记录……

阿莲是一起做《最好的告别》的导读,我同事后来提醒我,她其实在此之前参加过几次别的活动,是我们阅读推广的“老客户”了。她是主动来找我做导读的,确实有种“老客户”的热心。聊完公事,她问我:老师,你是真的老师吗?(她看到别人都叫我老师,但是观察到我又没那么老师架子。)我:不好意思,我真的老了,就是看起来比较小……害,我承认我心理年龄小吧!我的内心永远住着一个女大学生。她马上说自己是工作一年后才读研的,也不小了。因为时间关系,我们那天读书会之前才一起测试ppt放映,然后她发现忘了撕掉遮挡摄像头的胶带贴纸。我说,没事的,你慢慢处理,我来找助理聊聊工作。她很随和,一边处理自己那边的问题,一边跟我们聊。她说,后悔现在才知道我们有读书活动,研究生生涯都过去一半了。我说,天呐,刚认识你不久,就要送你毕业了,希望这半年能多在读书会见到。她摄像头搞好了,笑着向我招手,说,老师,我一定多去,我晚上都没有课。

August是心理院的研究生 ,也是心理咨询处的咨询员。去年和贵处有过短暂而愉快的合作,于是在最后闭幕式时请他们派代表出席,也是为我们今年进一步合作打基础。August就是当时的代表。我不确定她是否从那天开始对我们的读书活动有了兴趣,今年以来,她更像是以普通读者而不是合作方的身份来参加读书会的。《最好的告别》那次,她分享了爷爷从得病到去世的经历,讲到老人需要的不仅仅是你关心他的病,更是关心他的心情,像孩子一样害怕孤独,总想引起家人的注意。她讲起话来像一个深情的大姐姐。到了我们合作的心理专题,她也是毫不犹豫接下了《被讨厌的勇气》的导读任务,这期读书会我预计人数很多,和工作小组员们商讨后放弃了限定人数的zoom而使用了腾讯会议。在开始前一天晚上我们进行了测试(事实证明还是zoom好用,功能全而且语音更清晰流畅),August借此机会问我和助理们,你们有什么相关的书籍和影视推荐吗?我加进ppt里。看到她推荐了《凪のお暇》,我就也厚着脸皮推荐了《俺の話は長い》。那天读书会真的人很多,不过她没有自诩为一个专业人士来为大家答疑解惑,而是很认真地听取了读者们不同的想法和意见,最后还说了自己对读书的看法,说即使不理解、不赞同书里的观点,终究也会在心里埋下种子,要通过时间才会发现最终孕育出的是什么。真是姐姐力爆棚了。我很喜欢她。

前一段时间我们完成了新助理的招聘。送走了两波优秀的助理,同事们都觉得当下这届青黄不接,但是通过这次疫情期间多次线上读书会合作和这次特殊的线上助理招聘,我觉得之前他们组内浑水摸鱼的气氛还是要归咎于俺们BOSS的管理问题。孩子们本身都是很好的。12现在是个成熟的组长了,而且她也很会照顾组内的孩子,很多事情不需要我提醒她都会很有条理地吩咐布置下去,甚至有时会提醒我一些被我忽略的细节。12周五晚上总是双设备双开一边听他们导师组会一般听读书会(她另一个同学,我们读书会的老朋友青瀚也总是如此,我警告过他们不要这么做、被发现了会被老师骂但是他们毫不在意……)副组长小言做了一件勇敢的事:开除了一个能力很强但确实工作过于不上心的小朋友啤酒鸭。我很了解啤酒鸭,因为之前她捅的篓子最后是我来补的。她太聪明,知道如何说话不让你生气,也知道不用在我们这样的组织内“浪费”她的大好精力和才华。从去年10月到现在,我们自认为给她了足够的机会,也曾有过比较好的合作,但终究这个孩子是不适合我们这里的。我们在招新时让啤酒鸭与新人助理们一同参与了实习测试,最终没有选择她入围。我相信12和小言的判断,这次招到的小朋友会更适合我们这里,希望大家能够一同成长。lowC帮助12一起管理文策组事务,每次见到她都感觉她从课业中艰难爬上来,说:老师,这本书我很喜欢,读书会给我留工作位啊!!然后一边看我的荐书推文,一边揣测:老师,你这个地方,是不是私货啊,我脑海有画面有BGM了……很可爱。阿斌和miu酱都是美术生,俩人今年起是打算冲刺读书会全勤的,尤其阿斌更是接下了繁琐的签到与记录工作,却没想到这次一下弯道翻车,被老师拉去干活了……幸好LowC和miu酱能carry住他的空缺。也期待和新的小朋友更多的合作和互动。

人来人往,很想谢谢你们给我的人生增添过色彩。

(没写完,要准备今晚的读书会去啦,之后会再更一篇w)

我和读者的互粉之路

因为疫情我们已经做了3期线上读书会了,意外之喜是有几位已经毕业了的读者朋友们参与。去年12月闭幕的时候很多大四和研三的朋友还依依不舍跟我告别,没想到这次因祸得福发现线上读书会又给了他们归属。
线上读书会还有一个好处是能让我接触到别的校区的小朋友。之前因为各个校区单独举办线下读书会,很少能有这种机会。然后便有了“文学院的大佬们就是牛逼”、“外语的大佬们直接解析原文”、“从经济学、传播学、生物学、计算机学角度看流行病文学”……校际交流让读书会更有意思了(也不得不延时半个钟头)。

今天开始招募新的助理,看到推文下面有个“退休老人”留了一句“我要报名”。他们几个退休干部还用假名一起写了几封情书放在推文里,但是读到语气和那些假名中的梗我一下就能猜出是谁。

由于一些老人退休而新人还未到岗,几位在岗的助理在此期间便格外努力。上次讲到的记录大师和客厅家庭共享的妹妹,两个人都是美院的,这学期拿出了挑战读书会全勤的架势;平时非常温柔的助理,因为网络不好屡次掉线时,在工作群里愤求repo;另一个写手助理,自从上次暖场音乐放了毛毛戳中她心,又跟我在喜欢音乐剧上一拍即合,她便在写作之余大胆跟我安利她的音乐爱豆们……
我总是能招到很可爱的导读,会仔细问我很多问题担心自己做得不好,会看完我建议的(其实是安利的)资料然后激动地找我讨论……凭借一本书就让我遇见这么多真诚、努力、可爱的人,是文学之神的保佑!

做了3年,突然觉得这3年是我和读者们互粉的历程。
读者们是我的事业粉,他们经常跟我说:你的工作特别好/对我特别有帮助/社会需要你!
而我是他们的妈妈粉,看着他们从懵懂的小朋友慢慢要变成和我一样的社畜了,经常跟他们说你们别怕!你们身边无聊的大人卸下面具也都是有趣的人世界上从来不缺有趣的人你们一定会遇到很多可爱的人因为你们本身就是可爱的人妈妈爱你加油!

我的职业有一点~点~像爱豆吧,就是你只要履行职责,就会有人喜欢你、需要你。
对于我来说,等他们走入社会、成家立业之后,还能保持求知求索的心境、能树立自己坚信的信念和情怀……才是我们事业的成功。
而对他们来说,我终究只会是10年后已模糊不清的青春记忆里闪过的一瞬。

贪心的人儿总是想拥有很多很多一瞬去爱去呐喊。
多情的人儿把哪怕洒落一瞬的光装到瓶子里收藏。

疫情期间的读书会

2020-02-29

“好久不见。”
这是昨晚读书会说了很多次的话,即使我们并未真的相见。
第一次办线上读书会。在这期间经历了很不愉快的分工不均和背锅过程,不过还好我对这些看得比较淡。最主要的还是担心线上的一切不可控,网卡,掉线,冷场,无序,争执,被黑……
所幸我的助理小朋友们非常好,我提前跟他们讲了我担心的问题,安排了应急措施,他们马上照我说的分好工,做海报、当我的托儿在冷场时说话(借此机会“逼”他们读了书)、录音记录、后期推文。
有个助理家里只有客厅wifi信号好,全家便关了电视陪她一起听读书会。爸爸听了还很感兴趣,让她把这些书“安排一下”ᕦ(・ㅂ・)ᕤ

zoom主持人可以赋予参会者录音权限,后来负责记录的助理还说会议结束后,会自动导出一个会议内的聊天记录。这个软件还挺好用的!他今早也是很快整理了一份记录给我,还发朋友圈说很久没来读书会,这次讲了喜欢的书,很爽。真的是最棒的崽。

读书会很顺利,大家都礼貌有序,也很真诚。有一位姐姐借着书中的内容,分享自己疫情期间写论文,非常焦虑,晚上睡不好。她便开始尝试和妈妈一起睡,一开始母女二人都很拘谨,而慢慢也打开心扉聊了很多心事,母亲给了很多值得借鉴的人生经验,让她之后的论文工作更加顺利了。
还有讲到说以前养过的一只狗,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丢了,半年之后又奇迹般地回到了家里。人和动物之间,有人类自以为是的主宰,有生物间自然的制衡,有温情的陪伴,有无情的屠戮。人和人之间也便是如此。
有一位新朋友在结束时说:“我好喜欢这里。”
这次cue新朋友比较多,老读者感觉说得不尽兴,后来还在微信群里分享了很多。他们怎么这么无私有爱不知计较!我为他们骄傲。
我同事说:“其实你可以做主播。”(算了算了饶了我)
最后结束的时候,我说,那我们下次再见,我要按“结束会议”按钮咯,大家准备撤吧。拜拜,晚安。
不过我没有很快按结束,而在这段时间里,大家也没急着撤,很多人都在聊天界面发,拜拜,晚安。
呜呜呜谢谢你们。

今天是闰日,我再多写一些值得留念的事情吧。

昨晚的读书会,我有一个没有分享出来的个人记忆。《平原上的摩西》里我个人蛮喜欢的一篇叫《我的朋友安德烈》。这篇其实讲的是校园记忆,虽然也触及了普通人的命运之苦和时代飘摇中每个人的无力,但其中核心的还是少年意气,是我很喜欢的。我上中学时学校也有一些和新加坡的合作项目,有些同学去了那边上学,后就随之在那里工作生活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考试座位是一个年级内各个班打乱排的,有一次我的座位在门口第二排,前桌是邻班一个女生,我们不认识,但打过照面彼此眼熟。冬天考试特别冷,在等待的时间,我应该是缩成一团小声哼歌的,前桌的女生听到,就马上转身过来跟我说话,你也喜欢孙燕姿吗?孙燕姿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于是考试那几天,我们一直聊得很愉快。不过后来我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熟稔,她毕业后就去了新加坡,断了联系。前两年她假期回国了一次,她的父母担心她在国内没有朋友,回家太闷,就拜托朋友的小孩带着她玩。而这个朋友的小孩,就是我的发小侬哥。侬哥办事那当然~呼朋唤友,一起招待(我发誓我不是在黑侬哥hhh)。我便被叫去跟那个女生吃饭,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再相遇了。我们那天好像吃的冒菜还是串串来着?记得也聊到会不会觉得回国不适应,女生说,其实只要多上网,就还是能跟得上国内朋友的话题。
写出来好像是一段挺无聊的回忆,但其实真的从中学到现在十几年过去,看着大家当下的样貌和生活,又能忆起最初小小的他们。两者总让我感慨,总会让我有种不现实的感觉。每个人都走着自己的路,太多是非也无从评判。这可能就是生活本身。

昨晚一个一直在上班的朋友狗狗回了一趟家,近期社区逐步解封,她想顺路见我一面。不料我一直在忙读书会……不过她真的很好,今天一大早专程开车来我们小区门口,给我送了口罩和(我已经忘了当时一起买的)weeks,我给她拿了奶油草莓。两个人戴着口罩,草草聊了两句,就不得不目送她赶去上班了。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开心。心里许愿,希望疫情过去,我们一起看音乐剧。我会一直期盼着那一天。

希望大家都能和心里想的人常见面。

图书馆与心理疗愈

2019-12-13

关于北大女生自杀一事,昨晚读者们一直在群里讨论。
我因为最近过敏爆发,睡得比较早,早上才看到。
不想在这里就事论事,只是谈几个我能想到的、在今后的工作中想去注意的点吧:

1.学术上“阅读疗法”很早就在提,不过实施起来并非易事。在图书馆设立一个“阅读疗愈角”,如果让馆员承担主要工作,那么对馆员的专业素质会有很高要求,馆员却不一定拿得到与其专业水准、责任负重相匹配的薪酬,更宏观的来说设立这么一个角不一定符合此馆的发展建设方向,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不同的馆会有不同的偏重;如果是以志愿招募或与专业机构合作(公共馆可与社会医疗、咨询机构合作;高校馆可与本校心理咨询中心合作),就涉及到一个复杂的管理问题,谁来牵头,谁来沟通实施,谁来做预警、反馈、评估,谁来分配利益……不知道国内外是否存在较为成功的案例(学渣本质暴露:快去看看论文吧……)。

2.至少可以看到我的读者们对待此事比较理性。结合之前《82年生的金智英》的热度,大家也会建议我们去做一些女性主义书单的主题阅读。这也是当下最具可行性的方案之一。虽然简单的读书分享所能起到的疗愈功效有限,但在分享过程中能够发现读者们的需求和问题也是好的,值得去尝试。

3.我的一些男性读者真的很可爱(当然我无意带着性别标签去看读者们)。他们或是因为读了很多书,性情变得谦逊,会抱有一种“不确定”的求索心;或是因为自身一直以来的同理心,容易共情,容易在直面深渊时恐惧痛苦。我相信他们当下和今后都不是会对人对事偏激极端的人。毕竟男生发“男人都是骗子”表情包,还蛮有趣的w 但是看到他们为他人的悲剧而绝望,我也很无力。因为我也清楚,共情能力是天赋,也是业障。打下这段字的时候我决定抽时间找绝望の读者聊聊,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无论当下体感多糟,人的潜意识里总是在寻找希望的。

4.我还有一个可爱的读者,在之前聊到卡伦·霍尼后,总是跟我交流心理学知识。他是实验学派的,不怎么喜欢弗洛伊德精神分析那一套。他认为:精神分析派喜欢写书。而看书是普通读者接近心理学的捷径。而实验派的研究成果多为论文,离普通读者较远……无论如何,谢谢你们愿意与我分享。即使今日学术不精……我吃点过敏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好好写论文

2019-12-13

我的论文见刊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出版社没有给我寄样刊,在我与财务老师简短的关于版面费发票抬头的交流之后,似乎我已经与这篇论文脱离了关系。而且确实,我终审通过后也未再看过这篇文章一眼。

我第一次知道是同门搜论文看到后告诉了我。(其实之前我有个案例获奖她也很快发现并恭喜了我,她真的就只是比较关注这些“机会”,而且人也很好,还曾总结一个投稿指引分享给我们。)
然后就是这次馆里统计社科成果,被知情老师传开之后,变成了一些不太熟的同事与我聊天的话题:嗳,你那个论文,@#¥%&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一位熟识的读者不知道怎么看到了,还截图结论部分的段落给我,说你写得真好,喜欢你们这样的馆员。
我:(我真的不记得我写了什么了)
我: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的论文是在研究麦卡勒斯的?你看这些无关研究的鬼论文干什么?

应该说,不想看自己写过的论文就是不太满意,如果对之后相关领域有帮助那很谢天谢地,但也真的不想沾染学术圈那种互相奉承的习气。我这种以后很难抱到大腿拿到牛逼的项目的,真的随缘了吧……

写这一段是想提醒自己,好好做研究,不要发垃圾论文。大家都看着呢。

我想给你们的梦

2019-12-09

最近发生了很多让我感动的事情。

上上周,背了很多锅,心力交瘁。周六那天是我生日,早上还要加班(因领导出差,我甚至还要接待嘉宾)。助理组长瞒着我,组织小伙伴们为我庆生。那天讲座老师讲嗨了,延时了半个钟,我就眼看着她们一个个鬼笑着聚过来,还把蛋糕藏起来。我就明知故问你们今天也不是过来上班,是想干嘛呢?组长就比了个心说,是为了爱吧~❤

有一个新来的助理,01年的(今年刚18!),我就说我们差不多差了10岁,便一直叫她年轻人、自称老年人。一开始组长向我抱怨,她接工作太少,但是在活动现场又很积极。不过据我观察,她很聪明,技术绝对过硬,如果辞掉当然可惜;后来通过聊天得知,她会烦恼别的社团工作,繁琐且无价值。我会试着让她对我们的活动感兴趣,真正参与其中,慢慢发现她看着一头黄毛桀骜不驯,其实也很感性(是绝对适合这份工作的)。上周五的活动,本来她不是工作人员,后来可能听组长说人不够,就过来帮忙了。我看到她做完一份工就靠在墙上快睡着了,就发微信给她让她回去休息。她回去了,然后巨后悔,在工作群立誓以后要做最好的全场机动。笑死我。我说你要做好,要激动一点。

前几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场读书会。结束前和读者们聊了一小会,他们纷纷回忆起第一次参加读书会是什么时候,是参加哪一次彼此认识的。我对某个读者印象很深,因为有一次读书会只有我、她还有一个工作人员三个人!当时很沮丧不知道办不办的下去。现在会庆幸坚持下去太好了。
那天有个小环节,是让读者们在便利贴上写一写自己的“呼愁”。然后一个小机灵鬼把她写的贴给我,说,老师,这是土耳其语“美丽”的意思。

有一个认识了3年的读者要去深圳工作了。这最后一场读书会他专门过来参加,还等我下班请我喝一家最近很火的(8点才开张)的小糖水铺。我们读书会每年是有一个闭幕式的,给表现突出的读者们颁奖(也有一些好玩的恶搞奖项ww),他主动要做闭幕式发言嘉宾。第二天,他写了发言稿给我。我看着他回顾这三年的心路,以及参加过程中点滴的回忆,仿佛透过另一个视角看到了我自己工作的这三年。这些美好终究是洗刷掉所有阴影,留下来了(;д;)
我深切感慨,《悲惨世界》的主旨是多么让我信服啊:人要去爱人。再加一句就是,人要去做梦。

一个经历失恋准备分手搬家换工作的朋友说:没有值得爱的人,没有想要做的梦。
其实我也同情她的境况,但还是不得不在这里引用、反驳她:我说的爱人不是恋爱关系里的爱,做梦也不是工作理想的梦。

一个同学每年会问我一次要不要去北京发展,要介绍我养得起自己的工作(其实准确来说这些工作在她眼中是光鲜体面的)。我每次都说你不要给我介绍工作,你直接介绍帅哥包养我好吗。
我太知道大家工作辛苦努力,大家为了尊严、功利,每天艰辛疲惫。不像我。你们觉得可以失去精神生活,我不可以。你们觉得可以一步步奋斗从被boxue者变成boxue者,我不可以。我太不是一个希望别人看着我觉得哇牛逼的人了。这些都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胆怯、懦弱,我需要从一本书一首歌里挖掘一点精神养分好让自己接受明天不是世界末日、要继续生活下去的现实。
我也从未想过我的工作、我的研究能为社会创造什么价值、能为学术界(大一点说就是人类精神文明)拓宽什么方向……

我只是在奉献我的热情换取读者片刻的梦。
我爱他们,因为我们短暂的相遇都是必然;因为他们喜欢读书,孤独,忧郁,思虑过多;因为他们言语风趣快乐,精力充沛,体贴我。
我给他们一个梦,让他们相信人终究不孤独,所有痛苦都会过去,所有快乐可以被珍惜。这也是我的梦,书中的人物和身边的朋友们一次次给我的梦。让我从现实的泥沼中抬起头来,发现星空很美。我会短暂地忘记自己只是命运齿轮上的一个演员,想要去抓住点什么,想要跟别人分享——星空很美。

如果你也懂我的梦,愿我们在传递这个梦的过程中一次次相爱吧。

悲惨世界

2019-11-23

昨晚在观影沙龙放12版悲惨世界,本来还在担心现在的小朋友们会不会不喜欢音乐剧,会不会不喜欢悲惨世界这样复杂的鸿篇巨著,会不会讨论环节频频冷场……
事实证明完全是我想多了。

负责现场拍照的助理拉了几个朋友来看的。我跟这位助理不太熟,因为他很少来我负责的项目,昨天见到他还很惊讶。不过幸好我听同事讲过他在合唱团,还经常与国际友人一同演出,也便邀他谈了看法。不过还是底下观众朋友们更能起哄,直接让他现场演唱on my own。男声唱这首歌我第一次听,我惊了!抽到彩蛋签的观众听得很感动说要把自己拿到的彩蛋礼物送给他。我说你们留着吧,我改天专门送他一份感动之歌奖。

一个精通曲苑艺术(不知道如何概括了,脑子里满是相声小品魔术曲苑杂谈)的读者也是拉着朋友来看的,她现场安利广州即将上映的所有音乐剧,还补充说广州是文化沙漠,而且票难抢,可以移步深圳珠海。(然而一个买了深圳芝加哥的我现在不知道如何请假T T)
结束后,她专门走过来跟我说,我要回云南家那边工作了。但是以后还是会找机会来广州看演出。
做这样的工作,总是看着来自不同家庭不同专业、有着不同年龄性别生活志趣的人相遇在这里,然后他们在这短暂的共情时间里悄悄地成长了一些,又各自离开奔向他们想去的未来里了。

之前写太多负面情绪啦,今天只想留存这些温暖话语,感性的人。

PS,悲惨世界真的好,大家都去康康吧。

下班后的COCO香芋牛奶

2019-11-21

今天可能是我最焦虑的一次读书会了。
先前因为几位“无法形容”的读者,要主持读书会的我第一次体验了那种爱豆担心被私生跟或者被黑粉打的心情……同事甚至给我留了保卫处电话,让我以防万一……
今天来帮忙的助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跟她们讲。我不想让她们也有心理负担……想让一切像往常一样进行。
所幸真的顺利结束了。
有位读者推荐了画家东山魁夷的散文,还分享了他的画。我觉得好美。好像其他事情没那么重要了。

结束时还跟助理聊了一会夏目友人帐。然后妹妹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老姐,我最近好忙,我会忘记你的生日,所以趁我还记得给你寄礼物好吗?

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个已经退休的助理。她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今晚她在图书馆大厅一边看书一边等我下班。她怎么知道我喜欢coco的香芋牛奶?她说本来热的已经等冷了。我说不是呀,它放在我心上还是热的。
我今天第一次希望巴士不要那么快来,让我们久别重聊多聊一会。

秋天的护林员

一处小木屋

Disenchanted

不如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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